秦赋一直没有下落,生死未卜。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去做什么。大约过了两年,待到了冬天。那年的冬天异常的冷,受高原气候影响,还下了雪。关颖惦念着秦 赋,竟思之成疾,大病卧床。关颖出身地主之家,体质娇弱。那时候,中国已经解放,地主沉沦,家庭陷入困顿,而儿女等人皆年纪尚幼,家务活繁重,也帮不上什 么忙,而关颖此时十分需要补养身子。但是,家里已经没有其他的劳动力来增加收入了,只有一个跟着我祖母嫁过来的叫阿离的保姆,她学得一手好裁缝,靠帮人家 缝补衣服的微薄收入,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一天早晨,阿离从门外跑进里屋,手里抓着个东西,兴奋地说,老爷有消息了,老爷有消息了。关颖看时,阿离手里拿着一个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上面还附带着一封已经破损的信。祖母拆开信看时,双眼一沉,晕了过去。……
信上说,秦赋已经死了(具体怎么死也没说),叫关颖不要太悲伤,还说秦赋生前有诸个心愿未了,要关颖亲自帮他完成。信的附录上讲了要关颖去办的四件事情。信上强调这是秦赋的遗愿,务必要完成。
祖母匆匆看罢信,急着去打开包裹,满以为是祖父留下的遗物,不料黑布甫展到一半,吓得她倒退几步,月容失色,她的脸顿然间惨白如银,半晌吐不出一个词 儿。阿离本离得比较远,见祖母受惊如此,奏近前看,布里之物让她脊背凉了半截,魂儿早飞到九重天外,原来布里包的是一张完整的人皮,沾着血,血迹早已凝结 干枯。
阿离赶紧把祖母扶到座上,上前把布盖上。后来,仔细看时发现,这还不是一张简单普通的人皮,而是一张人皮地图。关颖以为, 秦赋遭遇了不幸,万分悲痛,几天下来,茶饭不思。阿离对关颖说,老爷遭了不幸,夫人自当珍重,你身体虚弱,可不应动了肝脾,况且老爷还有几个未遂心愿要你 帮了结,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……阿离一番言语下,关颖顿了悟,想想确是如此,那还待怎,就吩咐阿离帮着打点行李,打算翌日出发。
阿离说劝道,夫人先把事情弄个清,不然,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,就凭着这个东西,贸然行动,未免太过轻率了。关颖想想也有道理,就答应此事暂时缓着,可 是一想到秦赋已经……不禁悲从中来,泪水涟涟,须臾成了个泪人儿。阿离打自在关颖身边服侍关颖,渐也了解她的秉性,知道她是个伤春悲秋之人,当下又得知丈 夫遇难,定是万般不随,说不好还寻短见,那还得了。想到这里,阿离觉得应该为关颖做点什么事,分分忧。
首先,阿离说,现在祸已经 摊上了,我们姑且就信这是真的吧,那末我们先清楚这个东西的来源,这样,才能断定它是真是假,要是居心不良的人故意来吓我们,那我们不是被忽悠了吗?要是 谁这么做,那真是太邪恶狠毒了,关颖想。关颖问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阿离说,我注意到,今天送东西的人并不是邮局的人,意思是说,是有人暗中叫他送的,也 就是幕后还另有其人。关颖问,这能说明怎么?阿离说,既然另有幕后的人,而且他们已经走了第一步棋,向我们送来这样一个东西,那表示他们还会有下一步计 划,就是说,他们还会跟我们有下次的接触,至于是什么,我现在也说不准,我有种预感,肯定还有下文。
果然,过了两天,又有人送来一个用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。这次,没人敢再打开,生怕又是一张血淋淋的人皮,不把人活活吓死才怪。
不过,越没打开,大家就越想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。到了晚上,关颖终于按耐不住,她趁阿离睡着的时候,壮起了胆,走进客厅,意图打开了那个包裹。那个包 裹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,自它进了这个门,一直呆在那里,没人敢走近,像三米内划了警戒线一样。她一边打开一边想着,对自己说,关颖你想清楚,那要是一张人 皮,那多吓人。于是,一个人被剥皮的场景,映现在她的脑海里,血腥的场面展现在眼前,她几乎窒息了。她的心突突跳得厉害,她也想象着,最好不是自己的丈 夫,她极力祈祷着即使发生这样的事情,也不是自己的丈夫。包裹叠了一层又一层,她的动作也特别慢,好象不急于知道结果,但其实心里十分想着答案,只是怕看 到那惊天骇人的一幕。
令她感到很意外,那里面并没什么人皮,而是一件外套。这又不是一件普通的外套,是秦赋穿过的外套。关颖想,既然是丈夫的外套,那么,送外套的人,或托送外套的人,一定跟自己的丈夫有联系,如果找到这个人,那么就知道丈夫的情况了,丈夫是生是死也就了然了。
想到这样,关颖决心找到这个送东西的人。关颖注意到,前几天送的东西用跟今天送的,都是用同一种布包着,可以断定,背后是同一个人。
但是,听阿离说,送包裹的是一个街头的小乞丐。这么一来,找这个人是一点头绪都没有。关颖为此苦思数日也不得法子,干脆不想了,对阿离说,要去完成丈夫的第一个遗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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